「玉兔文具工廠」唐鏡川──永恆時光中跳躍的玉兔  一筆一畫續寫臺灣文化脈絡

「玉兔文具」創始於1947 年,時至今日已走過一甲子又十餘年歲月,產品上飛躍的兔子Logo,堪稱臺灣四、五、六年級生的共同回憶。


這隻國寶級玉兔縱身一躍,躍過戰後的百業待興,躍過臺灣農工商業時期,再躍入科技時代,然而在資訊革命衝擊下,文具產業逐漸式微,一根纖細的木頭鉛筆,將如何擺脫夕陽產業?如何續寫公司的未來?又將如何跳進下一個美好世代?


位於宜蘭五結鄉的玉兔文具工廠。

工業生產背後的人文情懷


1950 年代至1970 年代,臺灣邁入工業化社會,玉兔牌搶占先機成立文具工廠,並且陸續推出經典的「黃桿紅頭」88 鉛筆以及「黃桿藍帽」F220 原子筆,奠定玉兔牌在臺灣文具產業的地位。「玉兔文具工廠股份有限公司」董事長唐鏡川回憶,「玉兔文具成立之時,就連經濟部長都來參觀,想了解什麼叫工業化。」


唐鏡川為玉兔牌第二代接班人,曾任職於德國「赫斯特」化工公司。1981 年他在第一代創辦人的徵召下回歸家族事業,一肩擔下復興玉兔文具聲望的使命,唐鏡川堅毅地說:「經營者,頭在中間,左肩是股東,右肩是同仁,我的責任是挑起兩邊,這是經營者該有的態度。」


「原子筆是我們命名的,只有臺灣叫原子筆,在中國則是叫圓珠筆。」唐鏡川表示,二戰後「原子」一詞予人先進科技的印象,所以許多物品都以此命名,玉兔牌更推出臺灣第一支原子筆。「這支原子筆不但可以用來寫字畫畫、掏耳朵止癢,甚至還能檢驗身分!」幽默的唐鏡川半開玩笑地說:「我跟海巡署的人說,抓偷渡客時,可以拿玉兔牌原子筆問對方這是什麼?如果講的不是原子筆可能就是偷渡客!」


當時臺灣沒有進口原子筆,玉兔牌賣得便宜,就算外商進來也得不到利潤,此舉保住了臺灣的原子筆市場。後來玉兔牌也因應學生需求,開始生產黃桿紅頭的88 鉛筆,這項經典商品更成為數個世代的集體記憶,陪伴了無數學子度過紙上簌簌飛奔的書寫歲月。


F220 原子筆,堪稱臺灣劃 時代的文化象徵。

因破裂而留下軌跡 ── 筆芯裡的人生哲學


藝術家以鉛筆速寫浮光掠影;建築師以鉛筆構築房屋藍圖;工程師以鉛筆描繪機械結構⋯⋯,如今電腦文書、繪圖幾乎取代握筆的手感,鉛筆手稿甚至成為「文化資產」一再地重現於展覽場合。當我們欣賞這些手稿時,我們欣賞的是一個人觀看世界的方式、運筆當下的心情以及字斟句酌間的推敲思辯痕跡。


「由此可知,所有創意都是從鉛筆出來的,鉛筆的痕跡可以塗改,因此思想可以重新組合。」唐鏡川從一枝鉛筆,帶入自己所觀察到的人生哲學:「鉛芯是很謙卑的,鉛筆之所以能寫能畫,是因為鉛芯破碎在紙上,留下了痕跡,讓你用力也好、輕巧也好,寫下你的心境和創作。」鉛筆的痕跡最易抹去,卻也最容易重新創造,因為如此,使得鉛筆的存在難以被歷史磨滅。


黃桿紅頭的88 鉛筆是許多朋友兒時的成長回憶。

根留臺灣 以人為本產業轉型


1990 年代臺灣出現產業外移風潮,不少傳統工廠遷往中國發展,玉兔牌第一代創辦人為了維持生產品質,決定根留臺灣,「Made in Taiwan」更是玉兔文具至今不變的堅持。


2008 年時政府推動「2.5 產業」政策,鼓勵傳統工廠轉型為觀光工廠,亦即從工業生產轉向以人為本的觀光服務業,位於宜蘭五結鄉的「玉兔文具工廠」便因應趨勢,轉型為「玉兔鉛筆學校」。


「以前工業講究生產報國、以廠為家、提高生產效率,現在改成觀光工廠就不一樣了,服務業講究的是人的氛圍。」唐鏡川說,不少觀光工廠的經營方式以娛樂和消費為主,無法在顧客心中留下深刻印象,而玉兔牌轉型之初即瞄準自身定位,強調文化傳承、品格教育和團體學習。


玉兔文具工廠完整保留了老廠房,並對外開放導覽,讓大家一窺傳統工廠的生產線。

讓文具領你走進兒時記憶的時光隧道


玉兔鉛筆學校內還保留了傳統工廠的生產線、文物設備以及日式建築物,教室裡矮矮的木頭課桌椅、佈告欄、牆上的國父遺像等,喚醒大朋友們的小學記憶,有如走入時光隧道。


「科技淘汰生活型態,文具卻能在大眾心中留下無盡的況味。」唐鏡川說,曾有年長的宜蘭在地人告訴他,小學畢業縣長獎領到的獎品,就是一支玉兔牌鉛筆,眼前不起眼的鉛筆,卻是對方心中的珍貴回憶;也有年輕旅客因為喜歡文具工廠的氛圍,帶父母及朋友一再造訪。


「曾有股東質疑,等到全臺一半以上的人都來參觀過,玉兔文具工廠不就要關閉了?」唐鏡川卻不這麼認為,三度造訪的年輕旅客更帶給他不小鼓勵。


日本社區設計師山崎亮曾點出社區營造的關鍵,在於「不是打造出只讓一百萬人來訪一次的島嶼,而是規劃出能讓一萬人造訪一百次的島嶼。」這與唐鏡川的經營理念相呼應,他希望旅客來到鉛筆學校,能感受一地之生活文化與空間氛圍,並且產生共鳴,進而願意一再造訪。



完整內容將收錄在《足跡.事蹟.軌跡(九)》一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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